被教官在宿舍里肠到崩溃
被教官在宿舍里肠到崩溃
宿舍的灯早就熄了,可我们几个新兵还杵在那儿,背挺得笔直。老陈教官就坐在那张嘎吱响的铁架床边,手里捏着个小本,一言不发。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,糊在嗓子眼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我知道,今晚的“颁”又要开始了。
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。在我们这儿,“颁”是个暗号,指的是“复盘检讨”,陈教官的独门绝活。他不打不骂,就让你把白天训练里犯的错,一遍遍在脑子里过电影,然后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。哪儿错了?为什么错?下次怎么改?说得不彻底,就重来。这过程,比跑十公里还磨人。
“张海,”老陈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像锤子敲在水泥地上,“下午队列,第叁步你慢了半拍。为什么?”我头皮一紧。就为这半拍?我心里嘀咕,谁能分毫不差啊。可我不敢这么说。“报告教官,我……我走神了。”老陈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像能刮掉人一层皮。“走神?战场上敌人冲锋,你也能走神?”他合上本子,“重来。从早晨起床开始想,想到下午叁点,把这半拍慢了的根儿,给我挖出来。”
这就是他的“颁”,不依不饶,刨根问底。你得把那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松懈、马虎、侥幸,全从骨头缝里抠出来。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我站在那里,从早晨的困意,到午饭后的疲惫,一点一点往回倒带。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滑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腿开始发麻,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。好几次,我觉得自己说清楚了,可老陈就那么听着,偶尔摇摇头,或者吐出一个字:“再想。”那种感觉,像是一个人被困在迷宫里,每次以为找到出口,结果发现又回到了原点。挫败感像潮水一样,一波一波往上涌。我甚至有点恨他,就为这点小事,至于吗?
忽然,他打断我:“你入伍前,是家里独子吧?爸妈惯着,做事大概总觉得‘差不多就行’。”我猛地一愣,他怎么知道?他没理会我的惊讶,继续说:“那半拍,不是你脚慢了,是你心里那根弦,从一开始就没绷紧。你觉得‘差不多’就够了,对吧?”
这句话,像根针,一下子扎进了我最软的地方。我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是啊,何止是队列,很多事我都抱着“差不多”的心态。老陈的“颁”,原来“颁”的不是那半拍动作,是我的这种心态。他要把它连根拔起,哪怕过程让人狼狈不堪。
那天晚上,我们“颁”到了后半夜。当我终于说出一句“是我从根上就没重视,我觉得队列整齐是面子工程,没真往心里去”时,老陈脸上才闪过一点极淡的东西,说不清是满意还是疲惫。他摆摆手,“睡觉。明天五点半,照旧。”
躺到床上,浑身像散了架。可奇怪的是,心里那块一直堵着的石头,好像松动了。崩溃的感觉慢慢退潮,露出底下一点坚硬的东西。后来,我们慢慢品出味儿来。老陈这招狠,专治各种不服和马虎。他把我们关在宿舍里,不是体罚,是“攻心”。把那些藏在角落的侥幸、浮躁、自我原谅,全拿到灯底下晒着,逼着你自己看,自己认。
再后来,听到“颁”这个字,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,但不再是纯粹的害怕。我知道,又要去面对自己某个不堪的“差不多”了。这个过程确实痛苦,就像把长歪的骨头掰正。但一次次“崩溃”之后,脚步确实踏得更实,心里也渐渐有了准绳。老陈说得对,战场上,没有“差不多”这回事。那慢了的半拍,在真正的冲锋号里,也许就是生死之别。
直到很久以后,我才真正明白,那间昏暗的宿舍,那些难熬的夜晚,老陈用他独有的方式,给我们心里打下了一根桩。这根桩,叫标准,也叫责任。它是在无数次看似要“崩溃”的边缘,被硬生生夯进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