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插母逼全过程
儿插母逼全过程
那天下午,老张家的客厅,空气像凝固了似的。十六岁的儿子小涛梗着脖子,脸涨得通红,手里攥着个摔裂了屏幕的手机。母亲李娟坐在对面,胸口起伏,手指微微发颤,指着儿子,声音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你再说一遍?你刚才说什么?”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李娟记得,儿子小时候,插个嘴,顶撞两句,她还能板起脸来训斥。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那种顶撞变了味道,像一把没开刃却足够沉重的钝器,一下下,往她心口最软的地方撞。她叫他少打游戏,他说“你懂什么,我同学都这样”;她问他成绩,他回“烦不烦,就知道问这个”;她叮嘱天冷加衣,他甩一句“你别管了行不行”。每一次,都像一根小小的刺,扎进去,不致命,但疼得真切,且拔不出来。
而这一次,冲突升级了。导火索是李娟看到小涛手机里凌晨叁点的游戏记录,忍不住多说了几句。小涛突然就爆了,像座压抑已久的火山。“你逼我!你天天逼我!学习逼我,吃饭逼我,睡觉也逼我!我受够了!”声音大得吓人,还带着点变声期尾声的嘶哑。李娟愣住了,那个“逼”字,像颗钉子,把她钉在原地。
她逼他了吗?李娟脑子里嗡嗡的。她想起自己每天早起准备的早餐,想起深夜陪读时温好的牛奶,想起自己省下买衣服的钱给他报的补习班。这难道……是“逼”吗?她感到一阵巨大的委屈,还有更深层的迷茫。她做的这一切,不都是为他好吗?怎么就成了儿子嘴里那个面目可憎的“逼”了?
小涛那边呢?吼完那嗓子,看着母亲瞬间苍白的脸,他心里也“咯噔”一下,有点慌,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痛快。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关在透明笼子里的鸟,四面八方都是母亲的“为你好”。那双眼睛无处不在:在他写作业时,在他拿起手机时,甚至在他和朋友聊天时。他喘不过气。那些唠叨、比较、无微不至的关照,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他想冲出去,可每次挣扎,换来的只是网收得更紧,还有母亲那双写着“失望”和“不解”的眼睛。他不懂,为什么母亲就是不明白他想要一点自己的空间。
客厅的钟滴答滴答地走。母子俩僵持着,谁也没再说话。但有些东西,在沉默中反而清晰起来。李娟看着儿子倔强又稚嫩的脸,忽然想起他更小的时候,摔倒了会哭着扑进自己怀里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不再扑过来了呢?也许,是自己伸出去的手,总是急着把他扶到“正确”的路上,却忘了先问问他,疼不疼,怕不怕。
小涛也偷偷瞄着母亲。他看见母亲眼角不知何时爬上的细纹,看见她鬓角几根刺眼的白发。他想起小时候发烧,母亲整夜不睡用酒精给他擦身降温的样子。那股熟悉的、让他安心的味道,好像很久没闻到了。他心里那点所谓的“痛快”,迅速被一种酸涩的东西取代。他是不是……话说得太重了?
这场“儿插母逼”的全过程,表面上是一场激烈的言语冲突,是孩子用生硬的“插话”和“顶撞”来突围,母亲用焦虑的“督促”和“管教”来围堵。但撕开这层外壳,里面露出的,其实是两颗都想靠近,却用错了方式,结果撞得生疼的心。
李娟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,长长地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这口气,好像把客厅里那冻住的空气吹开了一道缝。“小涛,”她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妈妈……可能有些地方,是没注意你的感受。”这句话说出来,比她想象中难,但也比她想象中轻松。
小涛愣住了,攥着手机的手,不自觉地松了力道。他没想到母亲会先开口,说的还是这样的话。他张了张嘴,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儿,一下子泄了大半,只剩下满满的不知所措。“我……我也不是那个意思。”他低下头,盯着地板缝。
你看,这“全过程”里,最关键的转折,往往就藏在那句最难说出口的、试图理解对方的话里。它不是谁输谁赢,而是战争状态的解除,是双方从“对立高地”上,试探着往下走的那一小步。亲子关系的修复,从来不是一场辩论赛,需要决出胜负。它更像是一起走一段夜路,总得有人先伸出手,或者先亮起一盏灯,哪怕光很微弱,也能照见脚下,让彼此知道,我们还在同行。
那天后来,他们没再多谈什么大道理。李娟去厨房热了杯牛奶,放在小涛面前。小涛默默接过,低声说了句“谢谢妈”。裂了屏的手机安静地躺在茶几上,像这场冲突的一个句号,又像另一个需要慢慢去修补的提示。路还长,但至少,他们重新听见了彼此的呼吸声,就在同一个屋檐下。这,或许就是破解那“插”与“逼”死循环的开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