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被了
又是被推送了
早上睁眼第一件事，摸手机。屏幕一亮，好家伙，几条新闻推送齐刷刷排着队。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，不是“惊天内幕”，就是“速看马上删”。手指头它自己有想法，还没等脑子清醒，就已经点了进去。滑了两屏，满眼都是广告，想找的那点儿“内幕”，影儿都没有。得，又是被这些算法推荐给拿捏了。
放下手机刷牙，电动牙刷嗡嗡响，脑子也跟着转。想起昨晚上，本来就想查个菜谱，番茄炒蛋先放蛋还是先放番茄。结果呢？页面底下关联推荐，“十种鸡蛋的神秘致癌风险”，“某地番茄惊现变异”。心里一咯噔，手一滑就进去了。看了半天，心惊肉跳，最后连炒菜的兴致都没了。菜谱没找着，倒灌了一肚子焦虑。这算什么事儿？
算法这东西，现在真是无孔不入。它比你自己还“懂”你。你喜欢看什么，多点几次，好，接下来铺天盖地全是同类信息。不知不觉，你就掉进了一个它为你精心编织的“信息蚕房”里。你看的，都是你认同的；你认同的，它加倍喂给你。世界好像越来越大，能看到的风景，反而越来越窄。外面真正的风雨、不同的声音，都被这层柔软的茧给隔开了，一点儿也透不进来。
坐地铁上班，车厢里一抬眼，周围十个人有八个低着头。手指在屏幕上划拉，表情都差不多，一会儿皱眉，一会儿又忍不住笑。大家看着各自的小方块，沉浸在各自被推送的世界里。偶尔有外放声音传出来，不是夸张的剧情切片，就是魔性的背景音乐。你想静一会儿，都没处躲。这种时候就特别感慨，我们都像是活在一条条被设定好的“数据流水线”上，喜好被分析，行为被预测，连下一秒可能点开什么，后台大概都算了个八九不离十。
到了工位，打开电脑想查点正经资料。搜索引擎里刚敲两个关键词，旁边弹窗，底下相关链接，全是些博眼球的边角料。想找颗珍珠，得先扒开一堆五颜六色的塑料珠子。费老大劲，才从信息的淤泥里挖出点干货。效率低得让人想叹气。我们的注意力，成了最稀缺的资源，也被切割得最碎。刚想深入想想一个问题，一条推送“叮”过来，思路就像毛线球，一下子就被扯远了。
中午吃饭，跟同事聊起这感受。他猛点头，说可不是嘛，他现在都不敢随便点开短视频平台。一打开，时间就跟被偷了似的，唰唰地流走。等他回过神来，半小时过去了，看了些什么？全是些零碎的、好玩的，但过后啥也记不住的片段。他说，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放进了滚筒洗衣机，转得挺热闹，停下来一看，一团乱麻。
下班路上，天色渐暗。我刻意没掏手机，就看着车窗外的街景。店铺灯火，行人匆匆，真实的世界带着它固有的节奏和嘈杂。忽然觉得，这种不被推送打扰的、有点“无聊”的时光，反而挺踏实。信息是海，我们是船。算法推荐像是一股太聪明、太殷勤的风，它只想吹着你往它觉得你会喜欢的地方去。可航行久了，是不是也得自己掌掌舵，看看星象，辨辨方向？哪怕就一会儿呢。
晚上临睡前，手机又亮了一下。我拿起来，直接把那条带着感叹号的推送划掉了。没点。心里居然有点小小的胜利感。嘿，今天至少有那么一刻，没被它拽着走。这信息过载的日子，或许就是从这偶尔的“不点开”开始，找回那么一点儿，属于自己的清静和选择权吧。虽然明天醒来，估计还是逃不过那一排小红点。但至少今晚，算是扳回一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