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被室友在宿舍群里艾特
凌晨被室友在宿舍群里艾特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然亮起，嗡的一声震动贴着床头板传过来。我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看过去，时间显示是凌晨叁点十七分。宿舍群的小图标上跳出一个鲜红的“蔼所有人”。发消息的是平时最早睡的老王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睡意瞬间跑了一半。这个点儿，能有什么好事？
点开一看，老王发了一张照片。照片拍的是宿舍的公共区域，灯光昏暗，桌上摆着个吃了一半的外卖盒子，旁边洒了几滴油渍，在镜头闪光灯下格外显眼。下面跟着一行字：“谁的外卖盒子又不收？说了多少次了，招蟑螂！” 群里一片死寂，只有他这条消息孤零零地挂着。我盯着那照片，脑子慢慢转起来。那盒子……好像是我昨晚赶报告时吃的炒面。当时困得眼皮打架，吃完随手一放，想着明天再扔，结果就给忘了个干净。
脸有点发烫。想马上回一句“我的我的，不好意思马上收”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又停住了。这大半夜的，我要是现在承认，是不是显得太刻意？好像一直在窥屏似的。可要是不回，明天早上起来，这“悬案”就会变成早间话题，其他两个室友也会被吵醒的“蔼所有人”给弄得心里犯嘀咕。老王这人吧，平时挺好相处，就是有点较真，眼里容不下沙子。他这凌晨“出击”，估计是起夜时看见，一股火没压住。
宿舍生活就是这样，巴掌大的地方，几个人挤着，摩擦难免。生活公约这东西，刚入学时大家还正经写过一张，贴在门后，后来也就慢慢成了摆设。什么时候该熄灯，垃圾谁倒，空调开几度……全是些细碎的小事，可偏偏就是这些小事，最考验默契。有时候你觉得无所谓，别人可能已经在心里记了一笔。这次是我的问题，没得说。但老王选择在凌晨叁点，用“蔼所有人”的方式把事摊到台面上，也让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不是私下提醒，这是公开“处刑”啊。
正胡思乱想着，屏幕又亮了。这次是小林，睡我对铺的兄弟。他回了条：“刚醒，瞅见了。老王消消气，明天再说呗，大家都睡着呢。” 这话像盆温水，把那股子凝固的尴尬气氛稍微化开了一点。我松了口气，赶紧跟上：“是我的我的，昨晚太困忘收了，抱歉抱歉！我这就去收！（虽然你可能已经扔了）” 后面加了个捂脸的表情。
发出去之后，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。老王没再说话，只回了个“嗯”字。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。但我却有点睡不着了。黑暗中，听着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，我想起很多事。想起上次小林闹钟响遍全屋他愣是没醒，是老王下床把他拍醒的；想起我感冒那阵子，他们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；也想起因为谁洗澡时间太长，在群里半开玩笑地抱怨过。
界限感，这个词用在宿舍关系里，真是一门玄学。太近了，容易扎着彼此；太远了，又冷冰冰的。怎么在这小小的几平方米里，找到那个让大家都舒服的距离？靠的可能不是那张被遗忘的公约，而是一次次这种带着点小尴尬、小摩擦的磨合。就像这次，老王打破了“凌晨不扰人”的默认界限，用了一种比较激烈的方式提醒我的疏忽；而我，在面子和小小的不满之后，还是选择了立刻认领错误。这本身，也算是一种基于共同生活需求的默契调整吧。
情绪管理，不光是管理自己的，有时候也得顾及一下别人的。老王选择在那一刻发出来，是他没管理好半夜被惹毛的情绪。而我看到消息时的那点小委屈，也是需要自己消化一下的情绪。好在，小林那条打圆场的消息，像是个缓冲垫。宿舍群里，有时候就需要这么一个和事佬，不让矛盾在沉默中升级。
窗外的天开始有点蒙蒙灰了。我轻轻起身，走到公共区。桌子已经被收拾干净，那个外卖盒子不见了，桌面还留着一点水渍，大概是老王擦过了。我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，从冰箱里拿出几盒牛奶，悄悄放在每个人的桌上。没什么特别的意思，就是觉得，该这么做。
回到床上，手机屏幕又暗了下去。宿舍群重新恢复了宁静，仿佛凌晨的那场小小风波从未发生。但我知道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至少下次，我吃完外卖一定会记得立刻扔掉。而老王，或许下次遇到类似的事，会先私聊我一下也说不定。这就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，心照不宣的成长吧。天，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