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深了不行
太深了不行
你有没有过这种时候？看个电影吧，非得琢磨导演埋了啥哲学隐喻；听首歌吧，非要分析歌词里有没有社会批判；就连吃个饭，朋友说这家店味道不错，你脑子里立马蹦出“这‘不错’究竟是感官体验还是文化符号的认同？”得，这么一想，筷子都举不动了。咱们好像掉进了一个怪圈，觉得凡事不往深里挖，就显得自己不够深刻，不够高级。
我有个朋友，之前迷上了泡茶馆。开始就是图个清静，喝个味道。后来不知怎么的，钻进了茶文化的牛角尖，什么山头、年份、工艺、水温，讲究得不行。有一回我找他喝茶，他对着杯茶汤，眉头紧锁，嘴里念念有词，说这泡水温高了零点五度，影响了中段香气的层次感。我喝了一口，嗯，挺香挺解渴的啊。可他那个样子，完全没了当初喝茶时那份简单的惬意。你看，这“深度”一过头，味道没尝明白，快乐先给弄丢了。
生活里好多事儿，其实跟喝茶一个理。太执着于挖掘背后的“深意”，就像拿个显微镜看画，毛孔、笔触、裂纹看得一清二楚，可退后几步，画到底美在哪儿，反而模糊了。我们跟世界之间，需要一点恰到好处的“距离感”。这个距离，不是冷漠，不是不懂，而是一种让事物能够自然呼吸，也让自我能够自在感受的空间。没了这点空间，所有东西都压到眼皮子底下，逼着你分析、解构，那份最初的、直接的触动，就被挤没了。
现在信息多得像洪水，个个都喊着要你有“深度思考”。可你想过没有，如果每口呼吸都得分析空气成分，每一步路都要计算肌肉运动，这人还活不活了？同样的，如果每一次阅读、每一次交谈、每一次娱乐，都背负着“必须获得深刻启示”的包袱，那得多累啊。有时候，浅尝辄止不是罪过，那是一种必要的自我保护，一种对当下感受的诚实。刷刷无脑视频乐呵半小时，读本不用动脑的武侠小说沉浸一下午，它不香吗？这种“浅”，恰恰给紧绷的神经提供了缓冲的“弹性空间”。
再说了，啥叫“深”，啥又叫“浅”呢？这标准谁定的？看见花开觉得真漂亮，这是浅；能说出花的名字科属寓意，这是深。可对于那朵花来说，你的赞美和植物学家的鉴定，在它绽放的那一刻，有高低之分吗？恐怕没有。我们的困扰，常常来自于用别人的尺子量自己的路。追求深度是好的，但别让它成了绑架生活的工具。懂得在何时深入探究，在何时轻轻放过，这本身，或许就是一种更难得的智慧。
所以啊，下次当那种“我必须深刻起来”的念头又冒出来的时候，不妨试试给自己喊个停。就像游泳，老是憋着一口气往深水区扎猛子，肺受不了。得浮上来，换口气，看看蓝天，感受一下水面的温度。太深了，真的不行。让有些事，就停留在它本来的样子，让我们用最朴素的感觉去触碰它。读不懂那首诗，就先感受它的韵律；看不透那个人，就先珍惜彼此的陪伴。留白，才是生活这幅画最耐看的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