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高考前想要我同意了
孩子高考前想要我同意了
这事儿得从上周叁晚饭后说起。儿子没像往常一样钻进书房，反而磨磨蹭蹭地凑到沙发边，手里捏着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晃得我眼晕。“爸，跟你商量个事儿。”他声音有点飘，眼神躲闪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高考倒计时牌就挂在客厅，鲜红的“38天”像警报灯。这节骨眼上，他能商量啥？别是压力太大想打退堂鼓吧。
他把手机递过来。屏幕上是一张照片，拍的是一张海报——某个知名乐队的巡回演唱会，时间就在下周六晚上，地点在邻市。我抬头看他，他喉结动了动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我知道快高考了……但这个乐队，我喜欢了叁年，他们下次来不知道什么时候。我就想去一场，当天去当天回，我保证！”他说完，紧紧抿着嘴，等着我的反应，那样子，像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我没立刻说话。心里那杆秤，左摇右摆。左边是沉甸甸的“高考”两个字，叁十八天，分秒必争，看场演唱会，来回路上加等待，一整个晚上就没了，这得做多少套卷子？右边，是儿子眼里那簇小火苗，亮晶晶的，带着小心翼翼的渴望。我忽然意识到，这种眼神，在他身上已经很久没见过了。过去的这一年多，他眼里多是疲惫，是盯着难题时的焦躁，是成绩波动时的阴郁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我最终只吐出这四个字。那晚，我失眠了。想起他班主任上次家长会的话，说最后冲刺阶段，心态是关键，弦绷得太紧容易断。又想起我当年，似乎也有过类似的心愿，被父亲一句“不务正业”给硬生生摁了回去，那份遗憾，好像到现在还有个淡淡的影子。纯粹的“学业规划”当然重要，但孩子不是做题机器，他心里那点属于青春的、热腾腾的念想，是不是也需要被看见，被尊重？这份“亲子信任”，或许比多做几道题更珍贵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顶着黑眼圈叫住正要出门上学的他。“演唱会票，很难抢吧？”他愣了一下，点点头。“你计划怎么去？几点能回来？功课怎么安排？”我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。他显然早有准备，掏出手机，给我看他的计划：抢到了晚上七点的票，下午放学后坐高铁去，演出结束坐最晚一班高铁回，十二点半能到家。他还调出了自己的复习计划表，把那天下午原定的复习内容，分散挪到了前面几天和周日。“我会在高铁上看错题本，耳机里听英语，不会浪费时间的。”他急急地补充。
我看着那份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计划，忽然有点感动。这孩子，不是在任性胡闹，他是真的在尝试为自己的愿望负责，在努力平衡热爱与责任。这不正是我们一直希望他学会的吗？那份严丝合缝的“学业规划”里，或许也该为“生活”留一道小小的缝隙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票，抢到了吗？”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了，随即用力点头：“嗯！有朋友帮我一起抢，抢到了一张！”“那去吧。”我说，“注意安全，说到做到。”
他“嗷”一嗓子，差点跳起来，脸上的笑容亮得晃眼，那是一个十八岁少年最该有的、毫无阴霾的笑容。那一刻我就知道，这决定，大概没做错。后来那周，他果然像上了发条，学习效率奇高，大概是想证明什么，也或许是因为心里那份期待，让枯燥的复习都有了奔头。
周六晚上，我送他去高铁站。看着他背着书包、脚步轻快的背影汇入人流，我心里很平静。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纵容，更像是一次基于信任的“放风筝”。线还在手里，但他可以去感受一下不一样的风。高考是人生重要一站，但人生不只有这一站。在他冲刺最疲惫的时候，这点“光亮”，或许能化成更持久的力量。我们总想为他们规划好一切，但有时候，适度的放手，认可他们那份自我管理的尝试，这份“亲子信任”本身，可能就是最好的强心剂。
晚上十二点四十，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准时响起。他进门，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眼睛依然很亮。“爸，我回来了！太棒了！”他没多说什么，洗漱完就进了房间。但第二天一早，书桌前的身影比往常更早出现，翻书的声音格外踏实。我知道，那场演唱会，和那份被应允的渴望，已经变成了他心底一块坚实的石头，让他接下来的路，能走得更稳，更有力。这大概，就是成长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