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妈妈今晚妈妈让你诵过够
儿子妈妈今晚妈妈让你诵过够
儿子,把电视关了吧。妈妈洗好碗了,咱俩说会儿话。
你肯定觉得奇怪,这标题咋念着有点别扭?“诵过够”?对,妈妈是故意的。不是“说过够”,是“诵”。诵读的诵。妈妈想听你念点东西,今晚,就咱娘俩,你念,我听,念个够。
你瞧,你都快跟妈妈一样高了。可在我脑子里啊,总还是你小时候的样子。肉乎乎的小手,捧着本图画书,磕磕巴巴地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。那时候你多爱念啊,一本《小熊宝宝》翻来覆去,字都认不全,就靠猜,靠蒙,念得自己咯咯直笑。妈妈在边上择菜,听着,心里跟晒了太阳似的,暖洋洋的。
后来呢?后来你上学了,认的字多了,书也变成了课本,变成了作业。让你念首诗,你小嘴一撇:“老师没布置。”让你读段故事,你眼睛盯着屏幕:“妈,我累了一天了。”手机那么亮,游戏音效那么响,你的话却越来越少。咱们家啊,常常静得只剩下抽油烟机的嗡嗡声,还有你手指划拉屏幕的窸窣响。
妈妈不是怪你。你们这代孩子,有你们的天地。可妈妈就是……有点怀念。怀念那个需要我帮你认字,缠着我讲故事的小人儿。怀念那种声音,从你嘴里发出来,带着孩子的稚气,钻进我耳朵里。那声音,比任何音乐都好听。
所以今晚,就今晚。功课做完了对吧?手机,咱们让它歇一会儿。去,把你书架最上层那本旧《唐诗叁百首》拿下来。对,就是那本,边角都磨毛了的。那是你姥爷留给我的,我又留给了你。你小时候,还在上面画过小乌龟呢。
来,坐这儿,就坐妈妈旁边。灯光有点暗?我给你把台灯拧亮点。你就随便翻,翻到哪页念哪页。不用讲究什么平仄,也不用管什么意境,就用你现在的嗓音,老老实实地,把那些字念出来就行。
“床前明月光……”
对,就这样。你听,你的声音,变了,有点低,有点沉了,是个小伙子的声音了。可这诗的味道,一下子就把人拉回去了。你念,妈妈闭着眼听。我好像能看见月光,看见你姥爷教我念诗时花白的头发,看见你刚学会这首时,兴奋地跑去背给爸爸听的模样。
这些字啊,从古人的笔尖,传到书本上,传到一代又一代人的嘴里。今晚,从你的嘴里,又传到妈妈的心里。这像不像一种……传承?对,就是“传承”。轻飘飘的两个字,可分量重着呢。它不只是传一本书,一件东西,是把一种感觉,一种温度,一种共同的记忆,给接续上了。
再念一首吧。那首《游子吟》。“慈母手中线……”
你念着,妈妈听着。忽然觉得,时间这东西,真奇妙。当年是我妈妈听我念,现在是我听你念。线头就这么牵着,绵绵不绝。这声音的纽带,比什么都结实。
你可能会觉得妈妈有点矫情,有点啰嗦。可等你以后,也许有了自己的孩子,某个安静的晚上,你突然也想听他(她)念点什么的时候,你就会懂妈妈今晚的心情了。这不是作业,不是任务,就是……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,和那些美好的文字混在一起的声音。想让这“心流”,静静地,在咱们这小屋里淌一会儿。
慢点念,不着急。这一晚上长着呢。让那些方块字,一个一个,从纸上站起来,跳进空气里,再落进咱们的耳朵里。妈妈泡了蜂蜜水,你念累了就喝一口。
今晚,妈妈什么都不做,就坐在这儿,当一个最专心的听众。而你,我的儿子,今晚妈妈把时间都留给你,让你好好地,安心地——“诵过够”。